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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局盯上“保姆黑工”

 

前不久,英国移民局做出“不可上诉”的最终行政裁决,遣返一名在自己妹妹家中探亲并帮助照顾小孩的中国妇女。有关动向显示,英国移民局频繁出动打击餐饮业“黑工”已嫌“不够过瘾”,盯上了以探亲签证等方式来英的“保姆黑工”。此案中的妹妹王玉红从中国文化和家庭伦理传统出发,为自己的家庭和遭到遣返的姐姐王华春辩护,在华人看来自然句句在理、无可辩驳,但却正好踢中英国文化价值观和社会制度的马蜂窝,不巧应证了英国移民局对她们的指控。此案也说明,用探亲签证居英的华人,要小心应对移民局的盘问,“端正”自己探亲居英的“态度”。

    这一让英国主流社会都显得十分同情的遣返案,来自广西的妹妹王玉红在2001年开始在雷丁大学留学,期间与英国人理查德德·海利(Richard Hailey)相恋,最后两人在2004年结婚。婚后,王玉红夫妇在中国居住了一年,随后举家迁回英格兰牛津郡居住。之后,王玉红的姐姐王华春获得长达5年的探亲签证,前来英国与妹妹王玉红一家生活,同时经常在家照顾妹妹的幼小女儿夏洛蒂(Charlotte),并兼做其它家务,而这期间妹妹王玉红则得以外出工作。
    去年底,返回中国探亲的姐姐王华春又回到英国。在机场,移民官依惯例询问王华春来英国“做什么”,本来只是通例,对上了就毫无问题安全过关,但王华春按照华人家庭伦理传统很自然地回答说,自己在妹妹家中“帮助照顾小孩”,却引来了大麻烦。
    因为这句在王华春看来最自然不过的话,英国移民局把她留在机场盘问审查了8个小时。完全不理解中英文化和制度差别的王华春,被英国移民局顺着她的那句“帮助照顾小孩”的话,挖出了更多的“证据”。最后,英国移民局得出结论,王华春是她妹妹王玉红家里“不取报酬的保姆”,因而违反了她探亲签证“不允许工作”的规定。也就是说,王华春是她妹妹王玉红家里的“保姆黑工”。数周后,英国移民局向王华春发出裁决通知,将其驱逐出境遣返中国,并且这一决定是最终裁决,不可上诉。
    此事引起了王玉红居住的牛津郡和英国主流社会的关注,王玉红从华人的文化和家庭伦理传统价值观的角度,对英国移民局遣返她姐姐王华春的决定提出了质疑和谴责。王玉红说,“姐姐告诉移民局她帮助照顾自己的外甥夏洛蒂,因为在华人文化中,孩子总是最重要的,但其实她来英国也是为了看望我们大家。”王玉红又说,“在我们华人的文化传统中,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小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真不明白,怎么可以把一个人为自己家庭做事当成雇用。”王玉红最后说,“一个人来看望家人,当然不可能总是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而是会想办法帮帮忙,但不能凭这个就说我姐姐是我雇用的不取报酬的保姆。”
    英国媒体对王玉红的上述申诉广泛引用,在报道中占主导性的篇幅,看上去十分同情王玉红一家和她姐姐的遭遇,但却十分狡猾地附带了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在王华春帮助照顾她外甥的时候,她妹妹王玉红得以外出工作”。而这正是关键所在,表明王华春“自然而然”的帮忙,实际上使她妹妹王玉红有机会外出工作挣钱,因而给妹妹及其一家人带来了真实的经济利益,所以事实上间接地创造了经济价值。依照英国无孔不入的社会经济和税务制度来理解,姐姐王王华春“当然是受雇于妹妹”,因而违反了她的签证不能工作的规定,依例推理当然就是签证无效,要遣返中国。
    与中国的家庭为中心的伦理价值观不同,英国的价值观以个人为中心。当中国家庭的小孩稍大一点,可以“去打酱油”了,家里大人和小孩自己为此都很自豪的时候,而英美大多数家庭的小孩,为家里做了些家务,父母还要以零用钱的方式支付自己的小孩“工资”。小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要想让父母帮忙照顾家庭,也可能要向自己的父母付钱。与那种中国文化下代代相传无偿照顾家庭的价值观相比,英国家庭的这种关系无疑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让华人十分不能理解。但是,这不仅仅是一个文化差异而已。
    英国人成年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国民保险号码,从此一切独立。按照英国的社会经济制度框架,经济收入、社会保险贡献和缴税,都是按人头一个个点算的。延伸开来,家庭内部的经济往来交换,就有偷逃税的可能,不能不加以注意。当许多英国中产阶级家庭的家庭主妇为了保持自己的工作和社会联系,把自己挣来的钱的大半拿来雇用保姆照顾小孩的时候,王玉红却可以让自己的姐姐“无偿”照顾小孩,剩下这一大笔开销,当然对着许多英国中产阶级家庭来说,就“很不公平”了。
    据了解,目前英国华人家庭中,国内父母和亲戚以探亲签证来英团聚的,几乎百分之百在家中担当一定程度的照料家庭和小孩的任务。在华人看来,和王玉红一样,是十分自然的事情。不过,身在英国,在英国的社会经济制度管理之下,华人就不得不用英国人的“金钱关系”来看待自己与英国亲人之间的关系,否则就会陷入和王华春王玉红姐妹一样的麻烦。
    英国这种把手伸进家庭生活和个人关系的社会经济制度,也并非人人赞同。反过来说,也并非人人都不理解王玉红对姐姐在自己家中位置的描述,甚至可能包括下发遣返令在内的英国移民官,都并非完全不理解王玉红的解释。但是,王玉红凭借姐姐的免费帮助可以在外工作,为自己和家庭创造经济收益,又是一个事实。在英国这个“讼师(律师)治国”的国家,这就是一起不可容忍的违法事件,知道了而不去追究,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持探亲签证进入英国的华人,不管自己在英国亲人家庭中做什么,下次进入英国面对移民官“你来英国做什么?”的问题,最好简单回答“我来和他们团聚”,仅此而已。如果移民官的问题继续下去,其实就是在探测你是否在英国亲人家里做些什么“工作”。自然,华人应该从英国的“金钱关系”角度,而非华人自己的家庭伦理传统角度回答:“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来这里享受与家人共度的英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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